那些花儿（三）

那儿哪儿都差不多，总是这样，从机场到会议室或工作室，然后到酒店，然后再到机场。”和我说这话的是H。那天在MSN上遇到她，她说正在罗马开会。我说好羡慕呵。当时，我还没有去过意大利。H笑了笑，回应我的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平淡又有点疲惫。



H博士毕业后为一个听起来让人肃然起敬的大机构工作，常驻瑞士。当时我在比利时，因为呆的时间比较长，已经办了一个比国人的身份证。查看瑞士出入境要求，发现我持比国人身份证竟然不需要签证就可以到瑞士去！欣喜的心情溢于言表，立即告知H。她很是善解我意，邀请我说那你来玩吧。



于是我一大早就搭乘维京的航班出发了。天气极好，能见度很高，在空中可以看到那些童话般的红屋顶的小房子。我的兴奋可想而知了。H的公寓在日内瓦湖边，水清得直见湖底，鸭子和一些不知名的水鸟在水面上游着，不远处可以看到雪山。我记得小时候中学地理课本上的图案就是这个，日内瓦的湖光山色。我由衷地对H说，你的生活环境真好！H随和地笑笑说，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生活可不仅仅是旅游。那些浮在面上的美丽，很快地就习以为常了，然后就熟视无睹了，然后，日子就一天天地逼过来了。



对于H的说法我没有体会的。我只是新奇，和她大谈我的感受，我觉得国内大气的大山大水很多的，各种品味的美丽的景色很多的，但是和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比较脱节。这些美丽或者是在专门旅游的处所，或者是在远离人群的闭塞的所在。而日内瓦，则是有机的结合，一边是繁华的车水马龙，一边是澄澈的湖光山色，现代文明和自然景观是兼容的。你觉得这美丽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从你的这个角度看，说得不错，”H不想扫我的兴，“带你去看看吧。”



H是再称职不过的导游兼司机。她为我讲着和各种历史事件相联系的建筑和景点。威尔逊条约签订地威尔逊宫、日内瓦大学存留的1853的宗教改革纪念壁画、日内瓦的国际象棋街景、反地雷的和平组织搞的巨大型三条半腿（另外半条被地雷给炸了）的椅子雕塑等等。



我看到了卢梭的铜像。在一个小岛上。启蒙思想家都是这样的吧，保持思维的敏锐，所以不能在社会中太主流，要边缘一些。而且，启蒙的总是危险的。启蒙思想家被追捕的颠沛流离。卢梭选择这里，是因为当时这个地方有点三不管的味道，好藏身。现在看起来一些都宁静而祥和，真好为那些遥远的故事做背景。



在稍晚些的时候，H说晚上烤蜗牛吧，我们到法国去买菜。？看着我一脸的疑问，H说，法国那边的价格便宜，开车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其实无论那里，日子就是日子，柴米油盐，总是缺不了比较和拣选。我想起了超市巨头TESCO的口号，Every little helps.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我们去了距日内瓦不远的洛桑，国际奥委会的总部在那里。一个更小的人口更少的，但是更精致的滨湖的小镇。因为奥委会的缘故，这里的体育博物馆很吸引人。展品设计动感很强，而且和观众互动的概念比较好。可以了解各种运动，你身体的那部分肌肉在吃力，可以看到不同的运动记录是怎么地一次次被刷新。



这些惯常的景点看过去后，我们来到洛桑郊外的一个小城堡，是深入到湖中间的，当年诗人拜伦被关押了七年的地方。我们去的前一天下过雪，残雪仍然随处可见。走到城堡的里面去，从开着的小窗户可以看到湖面，在一个石柱上还有拜伦日复一日用手指头刻出来的自己的名字的痕迹。也许，诗人不朽的心就是这样铸就的？





（图片说明：瑞士的西庸古堡）



一时间太多的感触，或是通俗或是深刻，我觉得需要时间好好消化。脑子里满满的，这感觉一直延续到H送我到机场。要感谢技术进步呢，有SHYPE，有MSN，不会有太多距离感。为了驱散我的离愁别绪，H倒是先洒脱起来。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句歌词。H比我大不了几岁，但是在我心里，她好像一直是个榜样似的，我总觉得我再努力一些、再有智慧一些、再成熟一些、再什么什么一些，就是H了。一直非常欣赏H的，很善解人意的冰雪聪明的女孩，却处处接着地气，绚烂之极却又归于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