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13日 星期日

《失败之书》:通行证还是墓志铭?

我总觉得一个人在自己的主业之外干点别的,总是很能引人注目,而且如果这肯定是或者很可能是绝无仅有的情况的,就更加能够引人注目了。比如诗人写的散文集,更具体的比如就是北岛的《失败之书》。全书分为四个部分,分别描述了作者与近期友人们的交往、回忆以前的老友、居家生活以及旅行感想。北岛的文字无疑是理解本书的钥匙,他说“我很感谢这些年的漂泊,使我远离中心,脱离浮躁,让生命真正沉潜下来。在北欧的漫漫长夜,我一次次陷入绝望,默默祈祷,为了此刻也为了来生,为了战胜内心的软弱。我在一次采访中说过:漂泊是穿越虚无的没有终点的旅行,经历无边的虚无才知道存在有限的意义。” 除了惯常的正解外,我阅读本书后,还零星地有以下体会:




第一、基于语言的困惑



北岛作为诗人,使用中文之娴熟和读到当然是不用多说的啦。有时候,他的词藻和意境的讲究, 不是一般人能够完全体会其精妙的。比如在书总他特别提到一个细节,说对于一个句诗的翻译,他说以前是翻译为“……,以转头,空无一人”。后来,他斟酌和修改后改为“……,以转头,没人”。就是这样一个雕琢中文的人,被扔到异乡人中,他常常感慨自己,有时候在朋友的聚会中,遇到有的人,但是不能深谈,他自嘲说,自己是中学生的英文水平,和朋友的交流能渗入到那里去呢?



这种基于语言的困惑,使他更加寂寞吧。或许,还有很多的美好,也是很寥寥的心情,而没有体会。比如Durham,其实很美的,《哈利·波特》中的一些镜头中出现的那个极美的大教堂就是在Durham拍摄的呢。他在Durham大学呆了一年,但是好像没有太好的感念。至少在书中的描写是给人这个印象。



基于语言的困惑,可能也会使一个人的才情大打折扣。有的文字所独特的表达力,基本上无法翻译出来。记得好多年前,我在翻译补偿和赔偿的时候,就感觉很难将这两者区分,我都是用compensate。其实,在中文里还是有差异的。补偿只是给付一定的金钱而已,可能基于同情或者也可能基于责任的承担。而赔偿,则无疑是在承认行为错误的前提下的一种给付。



第二、关于边缘化



文学家们,无论是创作诗歌、散文、小说还是其他形式的作品,都非常需要敏感,可以敏锐地捕捉到创作素材。不少文学业内人事都指出,要最要的创作状态是处于边缘一点,不要太主流,否则很难保持敏感度。我基本上赞同这个观点。我觉得作为朦胧诗人中的代表性人物,北岛其实在80年代的时候,处于中国当时诗坛的边缘,看看他编的《星星》以及当时的主流对他们的讨伐就知道了。



只是后来,在《失败之书》创作时期,对于中国的文学和社会,他实在太过于边缘了。凡事过犹不及。最近,我看到他在《财经》中的专栏文章,觉得这些也是失败之书中的某一章。



没有想明白,他为什么把这书命名为《失败之书》。是理想的放弃吗?还是说疏离了主流?还是其他的理由?



第三、关于若干或一小撮人的生存样态



在美国,北岛是在大学里做教授。书中关于他的职业点滴的描述,拼接起来看到的整体样态好像是,他组织诗歌朗诵,也讲点中文,或者还开设其他的课程?



他提到美国的一些诗人,在90年代中期的时候,生活样态得到大的改变,有了稳定的收入和职业。这其实是得益于政府政策的推行,大学向他们敞开大门,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谋到了教职。



记得铁凝在就任作协主席的时候,以及后来的一些访谈中也有提到,就是争取要“养”一些人。通俗地说,是让一些人不为生存忧心,也不用作品量化要求去度量他们,而是给与宽松的环境。也许,由此可以改编创作生态,会有更高质量的东西产生?



一些类似的操作是有的。比如傅雷。看楼适夷等人的回忆说,当时鉴于左的环境,无法出版发行傅雷的作品。但是傅是没有其他职业的,以稿酬为生。他们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无论是否发表,都给他支付报酬。其用心不可为不良苦。

沒有留言: